Monday, April 7, 2008

南洋商报(2。4。2008)

拥抱圣者的力量


印度的安米达南玛伊是一个神奇的妇人。据说她在过去30年,已经在世界各地拥抱过2700万人。单是在新加坡,2006年就拥抱了 1万7千人。她最近再一次莅访新加坡,估计将会有2万人上前接受她的拥抱。3月31日在吉隆坡出现,肯定激起热潮。

为什么这么多人热烈排队等待安米达南玛伊的拥抱呢?原来凡是被她拥抱的人都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感觉。安米达南玛伊身上似乎能够释放一种能量,让人乐观、向上、开朗,对人生充满积极的希望。照片上的安米达南玛伊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妇人,就像我们左近的印裔邻居,但是她所到的地方,不知慰籍了多少伤痛的心灵。因此人们都尊称她是拥抱圣者。

安米达南玛伊也不是什么宗教领袖,她就是知道人们非常需要拥抱的力量。真的,拥抱的动作虽然简单,却充满鼓励温馨。小孩子哭泣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他会渐渐的在大人怀里平息下来。大人伤心的时候,给他一个无言的拥抱,他也会感受无限的鼓舞,凝聚继续奋斗的力量。更不要说快乐成功的时候给予的拥抱,就是一个很坚实的肯定,让他下决心做得更加好。

人类越文明,生活中琐碎的事越多,人际关系就越疏远。安米达南玛伊巡回世界,拥抱世人,给人希望,真是功德无量。对于我们身边的亲戚朋友,其实我们也可以扮演无名的拥抱圣者。在恰当的时候,给予对方一个真诚的拥抱,生活会变得更加美好。今天,你拥抱孩子了吗?

日照小窗(光明日报专栏)(4。4。2008)

没有改变


从来没有一个大选的成绩是如此脍炙人口。历史上也没有一次大选成绩公布以后一个月,还令老百姓如此津津乐道,难掩欢喜,同时对刚刚执政的反对党充满宽容与期待。开眼镜行的老彭就是一个典型的华裔选民。他虽然上了年纪,眼睛老花,并没有妨碍他分析大势的兴趣,觉得这样的一个结局,是前一任执政党偏颇施政应该收割的恶果。他戴上眼镜,自以为是的清楚预测:“ 如果失败的执政党不认真检讨,下一届可能连东马都会沦陷。“

没有人敢苟同,也不能否定老彭的预言。当然曾经风光一世的执政党更不喜欢这样的说法。但是政海诡异,何况今日的时局看起来尚且不稳定,任何时候任何事件都可以发生。东马诸侯立下汗马功劳,尚在等候论功行赏。稍有闪失,难保不会拂袖而去。喜欢不喜欢,愿意不愿意,既然败下阵来,检讨惨败的真正原因就是一件非常迫切的工作。前事不忘,后世之师。现代政客最喜欢说,哪里跌倒哪里站起来。有多少政党做到这一点?

首相再一次延揽入阁的巫统宣传主任莫哈末泰益到今天还是不相信,人民是真正不要国阵。他说,其实有很多人已经后悔投票给反对党。国民大学的讲师分析国阵败选,结论是华印裔是因为不满生活压力增加,经济的效应让非马来人拒绝国阵。他甚至说只有一成的马来人投票给反对党。巫青团长说败选不关民族意识。首相说,公开招标不一定是公平的方法,很多弱势商人会失去机会。急先锋再益要司法改革,却在内阁碰了一鼻子灰。针对败选的原因,看起来,很多巫统议员和非马来人选民的理解还是有很大的距离。不知是真还是假。

政党们的败选研讨会进行到什么程度?马华的妇女组主席急忙否认马华曾经怪罪巫统是导致大选失败的原因,明显反映部分马华领袖还是屈服于巫统,不敢讲真话。谁不知道,巫青团长高举马来短剑、执委党员放言烧毁吉隆坡中华大会堂的言论,以及没有制度化建立华小,是其中最激怒华裔的偏激动作。马华党员知道,马华党要也明白,这是大选失败的导因之一。林敬益敢于斥责这是一群败家子,马华(至少妇女主席)还是不敢说出不满。如果这是马华选择的低调,请尽快丢弃这样的策略。要不然,华人如何相信马华能够代表华人在内阁争取权益?

裂痕倒是开始在马华与民政内部浮现。这是很自然,又很不幸的演变。同甘不共苦,一向发生在任何政治集团。华裔百姓都知道,在国阵的大家庭,马华与民政很难扮演好媳妇的角色。如今家道中落,正是检讨对策的良好时机,何以兄弟阋墙,相互指责?岂不贻笑大方?

当然大家长中也有一些乘机崛起的兄弟。东姑拉沙里强调巫统依靠东马议员组阁,马来人已经失去主权,言外之意,不外乎首相领导无方,企图加强挑战首相地位的本钱。面对如此历史惨局,全国马来作家联盟主席依斯迈身躯虽然老迈,还是要登高一呼。果然300多个非政府机构立刻响应,将在5月2日云集于半岛的南端大门。届时500多名马来专家学者强调马来人主权的呼声,将会响彻云霄。而且还要将备忘录送交柔佛苏丹殿下。大选成绩显示人民开始具备跨种族视野,马来人主权大会却从种族角度出发,还有价值吗?这是一个有待检验的现象。

一场例行大选,翻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应该检讨的没有检讨,节外生枝的事项却一波又一波冒起,时局暗流汹涌,离开稳定还有一段路途。

Saturday, April 5, 2008

烤猪肉与国东咖啡座

离 开 壮 丽 的 多 巴 湖, 车 子 走 了 一 段 蜿 蜒 的 山 路, 穿 过 几 座 乡 镇, 渐 渐 接 近 棉 兰 的 市 郊。 这 时 候 我 们 看 见 了 一 个 惊 讶 的 现 象, 路 旁 的 小 店 门 口 不 时 出 现 “ Babi Panggang ” 的 牌 子。 歪 七 竖 八 的 字 体, 一 般 都 是 以 红 漆 写 在 一 片 木 板 上。 对 于 印 尼, 我 们 一 般 的 印 象 都 以 为 这 是 一 个 回 教 徒 居 多 的 国 家( 据 说 约 有95%, 统 计 未 能 准 确 ), 突 然 看 见 “ 烧 烤 猪 肉 ” 如 此 明 目 张 胆 的 招 徕 顾 客, 着 实 不 敢 置 信。

车 上 立 刻 向 文 友 求 证, 原 来 这 些 售 卖 烤 猪 肉 的 店 铺, 都 是 苏 门 答 腊 北 部( 棉 兰 是 苏 北 的 省 会) 巴 达 族 人 的 生 意。 巴 达 族 住 在 棉 兰 多 巴 湖 的 边 上, 非 常 勤 奋, 路 边 的 土 地 都 开 垦 种 植 蔬 果。 槟 城 入 口 的 棉 兰 包 菜 与 番 茄, 八 九 是 他 们 的 汗 水 结 晶。 他 们 主 要 信 仰 天 主 教 或 者 基 督 教。 上 下 多 巴 湖, 教 堂 林 立,是 巴 达 族 人 集 聚 的 祈 祷 所。 虽 然 简 陋, 毕 竟 是 有 一 个 心 灵 归 属。 在 印 尼 的 国 家 原 则 中, “ 宗 教 平 等 ” 排 列 最 高 位 置。

巴 达 族 的 烧 烤 猪 肉 有 异 于 我 们 的 烧 猪 肉。 它 的 处 理 方 法 比 较 原 始, 保 留 了 猪 肉 的 原 味。 当 地 华 裔 同 胞 都 颇 喜 欢, 并 且 极 力 推 荐。 熟 悉 雅 加 达 与 棉 兰 的 街 景, 并 不 难 寻 获 好 吃 的 中 餐 馆。 好 朋 友 招 待 我 们 用 餐, 餐 馆 内 服 务 的 妙 龄 少 女, 清 一 色 都 是 当 地 的 土 著。 有 好 几 次, 朋 友 以 红 烧 猪 蹄 膀 招 待 我 们, 姑 娘 们 都 很 勤 快 的 捧 菜 添 茶, 不 以 为 忌。 这 些 少 女 服 务 员 态 度 谦 恭 有 礼, 笑 容 可 掬。 在 当 地 餐 馆 用 餐, 远 比 在 吉 隆 坡 欢 愉 太 多 了。

2007 年12 月 最 后 一 期 的 《新 闻 周 刊》 (TIMES)有 一 篇 特 写, 其 中 除 了 赞 扬 我 国 的 经 济 成 就, 也 提 起 未 来 的 两 个 隐 忧, 种 族 两 极 化 以 及 宗 教 的 分 歧。 真 是 说 进 了 我 们 的 心 坎。 雅 加 达 与 棉 兰 归 来, 免 不 了 做 一 个 比 较。 印 尼 固 然 是 以 排 华 恶 名 昭 彰 于 世, 当 地 华 裔 与 印 尼 土 著 的 关 系, 远 远 比 我 们 华 裔 与 马 来 民 族 的 交 往 更 加 频 密 与 亲 密 了。 我 和 友 人 阿 理 的 夫 君 岳 锋 在 棉 兰 的 著 名 购 物 中 心 SUN Plaza 一 家 华 裔 咖 啡 座 “ 国 东 ” 门 口 排 队 五 分 钟, 才 有 机 会 找 个 位 子 饮 用 咖 啡。 环 顾 四 周, 座 上 顾 客 并 不 只 限 华 裔。在 烟 雾 缭 绕 的 一 角, 印 尼 土 著 和 当 地 华 裔 坦 然 对 座, 高 谈 阔 论, 享 用 菜 头 糕 与 油 炸 鬼, 其 乐 融 融。 我 在〈 那 年 代, 那 些 异 族 朋 友 〉 感 叹 当 年 的 三 大 种 族 互 相 往 来 的 亲 密 景 象 不 再, 竟 然 让 我 在 极 具 排 华 恶 名 的 印 尼 见 证 了 华、 印 的 熟 络 友 谊。 一 时 间 真 是 五 味 杂 陈。 问 朋 友, 既 然 土 著 和 华 裔 如 此 亲 密, 为 何 发 生 流 血 事 件? 朋 友 叹 息: 除 了 政 治 人 物 的 撩 拨、 贫 富 不 均, 华 裔 也 应 该 自 我 检 讨。 有 时 候, 华 裔 的 财 富 是 太 锋 芒 毕 露 了。

印 尼 的 华 文 教 育 已 经 逐 渐 进 入 春 天。 不 少 主 要 的 大 城 市 都 办 起 私 立 学 校 教 导 华 文, 急 起 直 追 世 界 转 向 大 中 华 的 趋 势。 早 在 1966 年 之 前, 印 尼 一 样 拥 有 三 千 多 间 华 文 学 校。 一 夜 之 间 被 封 闭 以 后, 如 今 重 新 开 放, 印 尼 华 人 社 会 要 的 是 什 么 样 的 学 校 呢? 我 访 问 了 当 地 一 些 华 人 领 袖, 他 们 都 异 口 同 声 说, 不 会 成 立 纯 粹 华 文 学 校, 以 免 惹 猜 疑。 最 理 想 的 还 是 设 立 教 导 华 语、 英 语 及 印 尼 语 的 三 语 学 校。 这 岂 不 是 我 们 的 国 民 型 华 文 中 学 模 式 吗? 心 中 不 无 感 触。

印 尼 华 裔 经 过 数 十 年 的 禁 锢 压 迫, 已 经 真 正 融 入 当 地 的 生 活。 他 们 是 那 么 热 爱 国 家, 印 尼 政 府 若 是 还 有 疑 虑, 就 太 不 公 平 了。 在 我 们 离 开 雅 加 达 之 前, 好 朋 友 们 一 路 相 送 到 机 场 半 途, 还 特 地 招 待 我 们 于 当 地 著 名 的 Garuda 菜 馆, 让 我 们 品 尝 道 地 的 爪 哇 菜 肴, 真 是 细 密 的 心 意, 让 我 们 铭 感 五 中。 这 样 的 道 别 方 式, 在 我 们 这 里 是 绝 无 仅 有 的。

Friday, March 28, 2008

马英九胜选,反阵教材

台湾总统大选,马英九终于胜出。国民党自从八年前痛失政权,卧薪尝胆,发奋图强,总算夺回睽违多年的江山。这一次品尝胜利的果实,应该感觉特别的香甜。

国民党统领江山百年,于八年忽然被草根政党一口气推翻,曾经令世人震憾失措,也同时教人额手称庆。震憾的是,如此财雄势大的政党,而且大权在握,竟然也会倾颓败落。欢庆的是,国民党在统治台湾期间,虽然有良好的政经文教的建树,却也有罄竹难书的污点如高压政党自由言论及二二八的杀戮,褒贬兼具。本来以为台湾没有机会翻天,突然杀出一个形象清新没有政治包袱的民进党来取代国民党,大家都对台湾充满信心与希望。无奈事与愿违,接下来的事件发展,让世人都大跌眼睛,慨叹理想与现实,尤其是在政治圈内,真有天大的距离。

民进党这一次败选,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八年前民进党上台,除了国民党党员,大家都对该党寄予厚望,希望从此台湾能够振翅高飞,在世界的舞台发放异彩。但是民进党在阿扁总统的倒行逆施政权之下,形象每况愈下,败坏到了一个人人耻与为伍的地步。不只是台湾人身受其苦,即使是海外华人也感觉脸上无光。今天民进党被台湾民众唾弃,原来就是收割恶因产生的恶果,怨不得他人。

另一方面,马英九的胜利,固然是因为国民党自八年前败选以后就极力改善形象,严格的说,还需归功于民进党的自毁形象所赐给。换句话说,国民党的改变其实还没有达到一个好政党的层次,只是人民已经厌倦民进党的粗俗政治文化,才给予国民党这一个宝贵的机会。

曾经是在野党的民进党,八年前夺得政权,只会在政坛上呼风唤雨,罔顾民生,因此又被打回原形,再次回去反对党的身份。国民党因为行政不当,被踢出局八年,终于又回返主流。这一切都反映人民手上的一张选票是何其重要。政治人物如果不珍惜,人民就会运用智慧,将腐朽的政党丢弃。

马英九胜选时说了一句感动民心的话,或许我国所有从政的人可以紧记在心:“ 从感恩出发,从谦卑做起 ”。

Wednesday, March 26, 2008

一个难忘的夜晚(光明日报)

这是一个难忘的夜晚。2008年3月8日,大选成绩逐渐揭晓的晚上,肯定是全国上下,关心国家未来走向的老百姓不会忘记的晚上。这一个晚上,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充满了迷茫与狐疑。是真的吗?真的变天了吗?多少个州属?国会呢?这样的问题,就在3月8日的晚上,不知被多少人提出来确定。

这个晚上,匆匆忙忙用完晚餐,我们就端端正正坐在电视机前面,等候各个电视台准备的直播。每五年一次全国大选,已经是我们的习惯安稳的等候广播员报告第一手消息,谁是我们国家未来的代表。我们的广播从黑白电视机简述,发展到今天七彩直播,这一条路是多么遥远艰苦。年青人不会明白,也费事了解。

晚上9点左右,直播刚开始,朋友就来了电话:“你听见了吗?槟城完蛋了。”我要求他重复,他说:“许子根倒了。”这会是事实吗?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我每个月都回去槟城,虽然也不满意槟城的景观,但是沟渠阻塞也不至于要换掉许子根吧?不过,我眼前立刻出现过去几天,在槟城的所见所闻,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回头看电视,画面上两位年青的主持人犹自谈笑风生。嘻笑间,又加入调侃,时代真的有不同。我转了播道,看了国语台,又看英语台,都没有我感到震惊的消息。英语台上,稳重的星报总编辑正在分析时局,也没有我想要听见的新闻。这时候,女儿从槟城来了电邮:槟城、霹雳、吉打都被反对党攻倒了。

真的吗?女儿的消息是从号外上面剪辑下来。我渐渐稳定自己。这次是真的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电话给住在八打灵北区的老二。原来她还在宜家吃晚餐。我使出一家之长的命令,现在马上立刻回家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淡定,毕竟我也是一个读书人呀。也许难忘的历史促使我想在仓促间保护自己的孩子吧。

朋友的短讯与电邮,陆陆续续传送过来。郑可扬倒了。郑是民政霹雳州主席,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可达的弟弟,打的是不远处的木歪区。消息也说,民政三个内定首长人选,无一幸免。时间越长,朋友的消息越多。甚至传来雪兰莪也完了。电视上,渐渐露出了端倪。许子根真的出现在荧光幕上,承认槟城国阵已经守土失败了。他们失去40席中的30席。

看起来真是哀鸿遍野。五洲沦陷,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呀。我冷静下来,回想几天前回去槟城所看见反对党号召的群众大会,那种滚动的气势,再印证今晚的结果,槟城被反对党攻陷,实在也不出奇。大风起兮,所向披靡。有谁可以招架旋风呢?

自从大选提名,林冠英就率领一批行动党的精英,整个槟城跑透透,四处演讲。他们所到之处,总是人山人海,夹道欢迎。3月6日晚上,行动党的林吉祥、林冠英、章瑛等人,以及公正党党要齐集槟城韩江中学大操场发表演说。黄昏六点多,人群就汹涌而至。我因为参加宴会,眼看时间已经九点,告诉桌上朋友,原来他也是要赶去听演说。我们的车子远远还未抵达韩江,大路已经寸步难移。沿路只见泊满三排车子与摩托。一眼望去,大操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估计最少有五万个。站台的候选人,个个口才好。演说所举的例子,都是人民一直耿耿于怀的民生问题,以及国家大事。从石油津贴、过路费涨价,到国家贪污腐败、舞弊失信、裙带勾结,以及政治干预司法等等令国人气愤蒙羞的丑闻。操场上张开几面大荧光幕,站在远处的观众也可以看得很清楚。据说有好几次演说碰上下雨,观众打死都不走。现场一直有人兜售火箭光碟与纪念品,筹募竞选基金。他们一个晚上就可以收集3、4万令吉的义款。穷人搞革命,靠的是自动自发,就像当年孙中山,精神难得。电子时代,他们更充分应用短讯、电邮、部落格传达讯息,费用少,影响大,真正发挥坚毅的战斗意志。

反观民政马华,过去十三天的演讲,完全挑不起激情。路上民政文宣,最大败笔是“再转变”,究竟何所指?反而让行动党捡了便宜,在布条下面挂上“投火箭”,成为琅琅上口的顺口溜。马华更像一直冬眠的虫,完全感受不到蠕动的生气。反对党既谈民生,也抨击国是,深得民心。全国刮起凌厉反风,自不在话下。

如今是非成败已成定局,但愿大家都能够为我们所爱护的国家向前奋斗吧。不管胜败,我们是在和平安宁的气氛中完成民主改选的程序,这一点最值得我们骄傲。

《光明日报》专栏(星期五)

〖日照小窗〗 路在何方



虽然3月8日已经是二个星期以前的往事,因为冲击过大,至今各阶层茶余饭后还在津津乐道这五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奇迹。老百姓真正体会到,原来自己手上那一张票是这么神奇有力,居然可以在一夜间推翻财雄势大的执政党。一切不可能的,都变成可能了。在政治的圈子里,真的应验了这是一个数字的游戏。一张选票,就可以决定一个党派的盛衰。

冲击大,失意的人至今还在不可置信的震荡中。国民阵线14个政党之中,受创最严重还是巫统、马华、民政、国大党以及人民进步党。如今各党各个层面都在检讨,失败的原因在哪里。也许失败以后一无所有,因此令人没有顾忌,能够勇敢说出心底的真心话。民政党的顾问林敬益抨击巫统年轻一代的败家子,是这一次失败的主因。他这么一说,人们自然非常同意。尤其不能忘记巫青团长执意连续二届在大会高举马来短剑,还歇斯底里高喊民族口号,突显个人英雄。巫青副团长大力批判槟城边沿化马来人,箭头直指同是战友的许子根。更久一点的是,巫青执委呐喊华人回去唐山,还恫言放火烧掉吉隆坡中华大会堂。以此类推,除非罹患健忘症,肯定没有多少人可以忘记这些惊心动魄的言论。

第二个大声抱怨的是失去狮子山地盘的三美。他以堂堂一个老部长,要求经济策划组关注印度人的发展。半年之后,追问下去,得到的答案是不在第九大马计划之中。人民进步党的卡维斯,虽然作风不获好评,但是可爱之处在于一向说话坦率直接。大选一败涂地,他告诉巫统必须解散国阵,成立一个超然于种族的政党,才有机会东山再起。当然卡维斯是进步党的思维,不可以带有任何种族色彩。巫统靠的是种族起家,如何听得进耳?诸多政党党要都有公开检讨,只缺马华掌门人最沉着,他们在中委会讨论的结果是什么?大家不知道葫芦里有什么膏药。

从各个党要的反应,得出一个有趣的印象,原来他们都是聪明人(事实本来如此),早就有深刻的感受。何以不在大选之前于国阵会议上正面提出探讨?人们就是生气,这些党要没有真正反映人民的心声!三美怒火中烧,却不见他在大选之前表露出来。看起来,这虽然是耐人寻味,事实也很简单。国阵虽然有的是 14 个政党组成,因为巫统一党独大,因此有很多真实的声音并没有真正传达。首相在大选损失5个州属以后,曾经说他已经听见人民的声音。老天保佑,但愿他真的听见属于三大民族的声音。

虽然党领导作出分析,直陈失败的因由是外在因素所造成。但是回头面对党内成员,却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党领导固然真心爱护党,党却因为领导的失策一败涂地。因此党员要党领导负起全部责任,也无可厚非。许子根败选,固然有一些人惋惜,甚至慨叹槟城子民无情,但是他还是得面对党内凌厉的质问。吉打州的民政直接提出5个理由为什么许子根必须下台,是刚开始反弹的征兆。国大党的三美虽然伸出橄榄枝,企图拉拢他的死对头苏巴马念,还尝试笼络其他印裔政党,但是党员并不买他的账,就是要他下台谢罪。黄家定虽然沉着应付,马华党内革命的烽火已经四起。黄家定如何渡过这个大挑战,还真的考验他的智慧。

马华民政,甚至国大党与进步党,只要留在国阵的阵营之内一天,只要一天巫统没有更加开明、公正公平处理各民族的事务,就有他们难言的悲情。这就是他们的宿命。其实,如果马华民政国大党在国阵的大家庭不能畅所欲言,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何况五年后又该如何备战?

我国的政治生态,建国当年就起跑在错误的轨道上。巫统马华与国大党,代表的都是各自的族群。五十年下来,分歧越来越大,已经来到一个必须从新认真考虑的时刻。从这一次的大选取向,很多选民已经超越族群与宗教考量。作为政党的领导人,如果比选民还后知后觉,还坚持从族群的角度看问题,岂不令人慨叹?